从《日本经济新闻》的一篇报道谈起

2021/1/2    蒋丰   著名旅日社评作家、《日本新华侨报》总编辑

从《日本经济新闻》的一篇报道谈起

键睿智库高级研究员  蒋丰

20201113日,日本著名主流媒体之一的《日本经济新闻》在中文网站发表了该报亚洲科技总编辑山田周平的一篇文章,题目是《日本创业者“拷贝中国”时代到来》。

(编者注:原文链接在此:

https://cn.nikkei.com/columnviewpoint/column/42567-2020-11-13-04-59-49.html 

笔者不知道山田周平总编辑在撰写这篇报道的时候,是希望只描述一种动向,还是包含着一种“剪不断,理还乱”的心情。

任何一个国家的产业发展过程,都离不开“拷贝”。即使是在日本这样曾经产业发达、如今试图维持这种发达的国家。笔者经常用开玩笑地对日本人:当年,日本从中国带回了那样多的文化财富,但不是在“知识产权”基础上带回的。日本人的回答是:“当年,没有知识产权的相关法律啊!”笔者去世界顶级汽车制造商丰田的企业纪念馆参观的时候,印象最深刻的是“老丰田”是从事纺织业的,他“开眼向洋看世界”,让儿子到法国留学。儿子回国时候拿回了什么像样的文凭,我已经记不清楚了,只记得他们从法国带回了一辆黑色的轿车,然后是大卸八块彻底分解,然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模仿制造,不仅让“丰田纺织”从此成功地转型为“丰田汽车”,还给日本的产业带来了一场划时代的革命。不过,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今天,“丰田纺织”可能在法庭上要被控告得倾家荡产。

如今,日本并不会为这种知识文化以及产业制造上的“原罪”感到愧疚,反而会有一种暗自得意、舍我其谁的“自豪感”。而这种“自豪感”带来的“优越感”思维惯式依然是在不时地显现出来,成为中日关系发展的隐形障碍。

现在,时代发生了沧桑巨变。山田周平这篇题为《日本创业者“拷贝中国”时代到来》的文章,应该是时代的“见证者”之一。过去,经常看到日本媒体指责中国是“抄袭大王”、是“山寨王国”,现在终于看到日本媒体大腕坦率地承认当今日本创业者“拷贝中国”时代的到来,笔者不是民粹主义者,但是民族主义者,对此自然是在内心中感到欣喜万分的。

问题是日本媒体大腕这次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,回避了一个重要的问题:那就是日本创业家们在“拷贝中国”的时候,是如何解决知识产权、著作产权问题的。从中日交流史上看,“出口”与“逆出口”的事情时有发生。比如,汉字最初是从古代中国“出口”到日本的,“日本的文化”因此而成长起来;其后,日本在明治维新期间积极努力汲取西方近代文化,创造了许多“和制汉语”,并且“逆出口”到中国,不仅让中国的现代汉语中存在着28%左右的日本的“和制汉语”,还成为中国走向近代化的捷径之一。讲这段历史,让人们能够感受到的是文化传播的“温度”与“温情”,而不是法律的“生冷”与“无情”。

正因为在时代产生巨变的今天,我们更希望日本媒体在报道《日本创业者“拷贝中国”时代到来》这类动向的时候,也讲清楚是怎样解决知识产权问题的。把这一点介绍清楚了,不仅会让中国人有一种“获得感”,还会更加切实地向日本学习对知识产权的尊重。反之,指责中国的时候称为“山寨”,说到自己的时候就用“拷贝”,这有点过于“双重标准”了。中日媒体在进行相互报道的时候,减少“双重标准”,更多地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角度去思考,也许是改善中日两国国民感情的路径之一。(202112日写于东京“乐丰斋”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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